菲丽希缇·琼斯 | 别让名气定义你的存在

《星球大战:侠盗一号》《万物理论》《但丁密码》……Felicity Jones 曾无限接近奥斯卡最佳女演员头衔,这位牛津大学高才生从未随波逐流,只选择自己的所爱所信。她坚信,只有智慧、不妥协、接受自己,才能令女性生命开启耀眼光芒。

菲丽希缇·琼斯 | 别让名气定义你的存在

菲丽希缇·琼斯

就像英国人无话就聊天气,中国人聊天时的保留节目就是谈吃。2016 年时,因《星球大战:侠盗一号》的宣传,菲丽希缇·琼斯不远万里来到北京,免不了好酒好肉的招待,理所当然地,这位英国姑娘也被舌尖上的中国所征服。“中餐非常美味,有些菜非常辣,我脸都红了,但我就喜欢辣的,很开心。”菲丽希缇身体里流着部分“欧洲吃货”意大利人的血,她自己也非常喜欢研究厨艺,“我们家经常吃中餐,我从小最爱的就是柠檬鸡和蛋炒饭,哈哈哈。小时候每次爸爸带我去中餐馆我都很兴奋。”

话起家常,菲丽希缇身上邻家女孩的气息就更浓了,那种简单和熟悉会让你感到放松,这是一种天生的贴近观众的能力。但她绝不仅仅于此,你看她在照片中藏起兔牙藏起笑,整个人气场瞬间就打开。她虽然身形小巧,但那种属于女性的力量感十分强大。在中国,她的粉丝们叫她“菲总”,一方面是音译,另一方面,也来自于她坚持自我能量,做自己的船长的个性。

在亲切和强大之间自由切换的能力打通了她的戏路,这位11 岁出道的明星其实履历表并不算丰富,一部分因为她在维持工作与生活之间的平衡,另一部分则是因为她对剧本非常挑剔—“这个故事必须要非常打动我。”

对工作的认真、不妥协为菲丽希缇描绘了一个棱角分明的公众形象。

相对应地,她的商业形象也伴随着高质量,比如新合作的国际品牌CPB。“明星和品牌之间有一种纯粹的联系,只有当你们观念意识相通这层联系才能建立起来,然后你们就会互相补充、彼此支持。”这个比喻也被她用来形容表演与生活,一切都是相生相依,她知道如何掌握自己的节奏和平衡。

她的存在向全世界女性证明,“成为女神”并不是通往成功的唯一路径,只要你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把握住这个向男女平权剧烈变革中的时代,不需要等待谁的眷顾、谁的垂青、谁的怜爱,你自己就足以成为想成为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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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丽希缇·琼斯

我是个女性主义者

新年伊始,一股黑色的风潮席卷了金球奖。支撑着全世界缤纷多彩之时尚产业的女星们统一穿上低调的黑色礼服,刷起#WhyWeWearBlack# 的话题,向这个仍然无法无天的父权社会示威。

近些年女性主义暗流涌动,每一次盛大的宴会都在生产为平权斗争的话题,从2015 年奥斯卡最佳女配角获得者帕特丽夏·阿奎特上台发表呼吁男女同酬的演说,到2017 年特朗普就职后斯嘉丽·约翰逊等女性在大型游行示威活动上呼吁这位富翁总统尊重女性朋友,再到全黑的金球奖,似乎属于我们的女性主义风潮正在勇敢的女演员、女艺人引领下袭来。

历史上每一次女性主义风潮都是在击碎父权语境下对女性的刻板印象,正如波伏娃所书:“女人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被造就的”,温柔、乖巧、矜持、曲线、拜金……都是为了塑造男人眼中完美的附属品。然而随着社会结构的变化,贴在女性身上的标签正在被一个个撕碎,女演员们再不必靠演取悦男人的角色来换取并不那么高的酬劳,更不必靠曲意迎合来争取这些取悦男人的角色,银幕上出现了越来越多强大的、积极的、模糊传统性别概念的女性角色,银幕之外的世界里同样的颠覆也在发生。

菲丽希缇·琼斯大部分时间活在银幕故事里,她的存在和演讲台上的帕特丽夏·阿奎特、斯嘉丽·约翰逊一样,像一个榜样。她们告诉你,只要你愿意,不需要煎熬隐忍也可以获得成功。哪怕在还很年轻的时候,一样可以靠着自己的能力、努力,以及坚持去成为心目中那位强大的女性,讲述属于自己的传奇。在她演绎的《万物理论》里,简不是科学家背后面容模糊的妻子,而是有独立人格独立故事线的女性;在她演绎的“星球大战”故事里,女主角不是少年幻想中一袭白衣无辜求救的公主,而是劲装奔赴战场的千骨勇士……菲丽希缇的银幕形象一直棱角分明,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挑战的女性角色越来越强大。

接受采访的时候,菲丽希缇正在《以性为本》和《热气球飞行家》之间的空档。已进入后期制作阶段的《以性为本》中,她饰演美国传奇女法官鲁丝·巴德·金斯伯格。这位最高法院内富有争议的自由派法官之一,也是美国历史上第二位进入最高法院的女性法官,她在整个职业生涯里一直为平权、性别平等发声。

这部电影某种程度上改变了菲丽希缇,让她意识到女性在公众面前拥有话语权的重要性:“我其实很害羞,最讨厌当众演讲,但是鲁丝·巴德·金斯伯格让我意识到站起来发声,并确保自己被听见有多重要。这是个巨大的挑战,非常不容易,但我在努力。”

《以性为本》的剧本曾入选2014年好莱坞黑名单(可粗略理解为好莱坞小众好剧本排名榜,太难拍以至于一般人不敢接手),被誉为当年最好的待开发剧本之一。一般来说,进了黑名单的本子,虽然免不了难产的经历,可一旦拍出来,都是要横扫各大电影奖项的狠角色。

这个项目在漫长且极其不顺畅的前期开发过程中一直默认女主角是娜塔莉·波特曼,后来机缘巧合改由近年来势头很猛的菲丽希缇·琼斯接手。仔细想想,这两位的演艺道路确实有一定的相似性,童星出道,小小年纪就扮演性格鲜明又不那么“小孩子”的角色;学生时期专心学术,履历表都是学霸级别;全身心投入表演之后成为行业中的女性标杆,塑造了一个又一个独立且精彩的女性形象。

菲丽希缇说:“我最喜欢的电影,就是那些有出彩女性角色的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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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不妥协的领导者

《侠盗一号》毫无疑问地贡献了近年来最出彩的女性角色之一,事实上现在整个《星球大战》系列都明显向女性角色倾斜:琴·厄索、蕾伊、法斯马队长、霍尔多将军等等,《星球大战7:原力觉醒》中甚至多次出现传统男性下意识保护女性,但却被武力碾压的段子。毕竟,在迪士尼收购卢卡斯影业之后,“星球大战之父”乔治·卢卡斯将自己剥离出所有的新项目,真正的掌权者成了著名的女制片人凯瑟琳·肯尼迪,这个基本上可以代表全球流行文化的符号级IP 从此不再只属于小男孩。

琴·厄索是为数不多的不需要所谓的“女性魅力”去搞定男人的女主角,《侠盗一号》的票房大卖意味着剥离了性征符号,让女性去做从前电影中只有男人做的事情,商业片一样可以成功。

“我热爱她的坚毅,她的好学,她不妥协的斗争意识。演这个角色的时候,我想表现一些运动员级别的活力,我儿时就非常喜欢运动,中国功夫也喜欢,所以演这个打戏颇多的角色有一定说服力。我是一个星战粉,这个角色对我来说也有着特殊的意义,我觉得她有一个真实的灵魂。而在这部电影当中,我感到了变革性的一刻,女性开始演绎这类领导者,她是个狠角色,非常有力量,而且她的领导方式并不是通过指挥,而是协作。”

其实琴·厄索特别的人设有一部分是因为菲丽希缇的外貌而建立起来的—干净、倔强、去性别标签。或许是抢戏的小兔牙剥离了唇形的温柔,或许是低温感的浅色眼瞳减少了媚眼的娇羞,又或许是倔强的英式颧骨透露出永不妥协的韧劲与领导者气质,总之你看见这个女人,就知道她所蕴含的力量和智慧决不允许自己成为某种物化的消遣。“智慧很重要,不要怯于调动智慧去做决定,是智慧让女性在当下社会中赢得真正的尊重。”

“我是一名女性主义者,对于我来说表演是一种思想意识的交流,我喜欢研究女性、关于女性的故事、讲述女性在历史上的地位,这些元素都是我选择作品的重要动力。”菲丽希缇·琼斯说,“电影行业中女性的地位正在得到改善,更多的女性拥有了项目主控权,生存环境也就进入了良性循环。《大小谎言》(妮可·基德曼和瑞茜·威瑟斯彭主演兼制片,获4 座金球奖奖杯、5 座艾美奖奖杯)这一由女性主导的现象级剧集就证实了这一点,我们活在一个颠覆中的世界,非常奇妙。我觉得很重要的是,要鼓励女性参与到电影制作的方方面面,这样你才能拥有终极主控权。当然,男女平等的薪资水平也是非常重要的。”

男女同酬是平权最直接的体现,也是所有女性主义者决不妥协的一点。“现代女性需要提高适应能力,时代在变化,新的机会涌来,但我认为女性也需要准备好掌握这些机会。自信、接受自己,才能让你散发出光芒。我觉得一开始大家不用给自己太大的压力,首先要学会接受,不要苛责自己。有时候女人对自己真的要求太高。”

而对于菲丽希缇来说,她决不妥协的点,又进一步剥离了性别概念—“我在工作上决不妥协,在表演上决不妥协。我愿意花很长时间磨戏,直到真正演到点子上。当我还在大学的时候,我试镜了无数遍,一直拿不到想演的角色。当时我真的非常沮丧,但也正因如此,我发现自己对表演原来有这样高的热诚,拼尽一切也想表演。我是在失败中找到了宿命,这让我更加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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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肉合一的诗性情人

演员和角色之间的距离总是让局外人好奇,有时候他们喜欢强调自己演的时候就是角色本人,有时候又喜欢解释自己决不把角色带回家,真的有这样神奇的开关吗?至少菲丽希缇·琼斯并不这么认为:“我觉得表演和生活是融在一起的,有时候你想划清界限,最终却做了无用功,其实它们是互补的。”

2011 年有一部成本低廉但触人心魂的异地恋故事,叫《爱疯了》。菲丽希缇饰演被遣返的英国留学生,她在片中爱上的美国学生雅各布由安东·叶利钦饰演,现实中这位小伙子已经永远地离开了我们。两位演员上演了一场异常纠结、刻骨铭心的异地恋,他们在撕扯的过程中成长,对角色满怀同情的菲丽西缇在表演的时候投入了很多真实的自我。“我希望安娜会给观众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像你身边认识的人。她对雅各布如此着迷,导致两人关系陷入紧张。这部电影的拍摄手法又很写实,而且我们都参与了一点剧本创作,故事里的诗也是我自己写的,所以就感觉更真实。”作为一名牛津文学系的学霸,菲丽希缇是真的会写诗。“我热爱写作,热爱文学的世界,更年轻的时候我会写很多诗,现在更多的是记记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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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疯了》还给了菲丽希缇一个特别的机会增添参与度—因为剧组实在是太穷了。“开拍一周后,化妆师突然离组,拍摄陷入僵局。所以我帮忙做一些造型,但主要还是帮忙挑道具、服装,我会去二手店淘一些非常漂亮的衣服。”那是她第一次去洛杉矶,这次别样体验也给她带来了更多的美国朋友。

虽然其他的剧组并没有要求她下戏之后还要准备服化道,但所有的角色都要求前期准备和投入。“保持生活和表演的平衡是很难的。我是一个演员,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一直都在工作。创作是没有关机键的,你一直都在努力。所以我挑作品非常小心,选择自己相信的东西去投入,这一点很重要。角色的经历和你自己可能不完全一样,但一定是有些共鸣之处才让你备受吸引。”

菲丽希缇的未婚夫是一位导演,他很喜欢研究演员和角色的匹配。有时候他们会聊起某一场戏,然后去回溯演员当时在生活中正经历着什么—玩这个游戏圈内人确实比较有优势。“比如有时候你知道这个演员刚分手,他正好演了一段感情戏,就会更有代入感。所以伟大的表演一定是灵肉合一的。与此同时你也可以在角色身上偷师,这也就意味着你在表演时需要更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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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丽希缇·琼斯

别让名气定义你的存在

菲丽希缇·琼斯生于一个非常有创造力和艺术性的家庭,当孩子们想做一些尝试甚至冒险的时候,家人们会怀着开明的人物给予最大的支持。在她的世界观中,家庭永远是第一位的。“我们培养出了相似的幽默感,接得住彼此的笑话。在我们家只有一条死令,那就是别装。”在家庭成员中,她的叔叔也是一名演员,所以她很早就接触了这一行,并受到感染,最终成为这个行业中最真实的演员之一。

常被称为“英国邻家女孩”的她非常热爱她的家庭、她的家乡,但为了工作她无法停留在此,毕竟电影工业绝大部分还是在大西洋对岸的美国。“为了工作我经常不在家,非常想念家人。幸运的是,我身边的人都很理解我,他们也很理解这个行业。”

然而早在童年时期,她自己并没有那么理解这份工作。《魔法学校》是她第一份剧集工作,试镜时紧张得要命,“把自己放到一个供人评判的地方,简直吓死了”。演这部戏的时候,菲丽希缇并没有像现在对表演这么狂热,毕竟她是先成为演员,再爱上表演的。刚入行那会儿,她才11 岁(参与了一出广播剧),哪里分得清什么是演员的光荣与职责?暑假的时候她被《魔法学校》的剧组拖住了,拍戏的通告占满了她的假期。“我当时真的非常想放假,非常怀念去年暑假和家人一起玩,我才15 岁,才不愿意一整个暑假都在工作。所以我就想,去他的,我要回家。”她真的说走就走。数年后《魔法学校》出了衍生剧,她的角色才回归。

上了大学之后,在不断的失败中,菲丽希缇找到了自己对表演的热诚。那时候还是舞台剧。“剧院演出经验让人成为更好的电影演员,绝对的,你会自然而然地提升。我爱舞台,有的时候我真会质疑干吗折磨自己,但舞台表演是一种无可替代的体验,没有资金的限制,你反而能够有一些特别的创作。说起来,我也在寻找回归舞台的合适的机会。”

就是这种对舞台的渴望,在演员和明星之间划了一条线。如果一个人只是享受片酬后面不断增多的零,如果一个人的曝光率高过作品产出,如果一个人要靠着滤镜和剪辑才能表演,那他只能是明星。人们普遍相信,演员对表演最纯粹的爱,永远与舞台有关。那是演员最靠近观众的地方,容错率几乎为零,在聚光灯下,是投入是心虚一眼就能看出来。

作为一名真实的演员,菲丽希缇相信:“如果你让名气占领了生活,那会带来毁灭性的后果。但如果你保持平衡,对自己保持清晰的认知,创造一个隔离在行业之外的生活,那么你会没事的。别让名气定义你的存在。